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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你不会知道千年后还有人读了你的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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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語言關,葉嘉瑩有了更多可以支配的時間。「我不但聽西方人講英文詩的課,還聽文學理論的課。」葉嘉瑩在海外的那段時間正是西方文學理論風起雲湧的時代。「我還把所學到的文學理論都用來分析我們中國的詩詞,我可以把詩詞的好處都講出來。」

南開大學的創始人之一、校長張伯苓在1935年開學典禮上,曾發出了「愛國三問」:「你是中國人嗎?你愛中國嗎?你願意中國好嗎?」當時正值「九一八事變」,「愛國三問」曾激勵不少師生投身救國運動。

在西方從事教學工作,將西方文藝理論引入中國古典詩詞研究,是葉嘉瑩對中國古典詩詞研究的重要貢獻,獲得國際學術界廣泛認可。教書僅半年,加拿大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就史無前例地授予葉嘉瑩終身教授的稱號。1990年,葉嘉瑩被授予加拿大皇家學會院士的稱號,是加拿大皇家學會有史以來唯一的中國古典文學院士。

「我看到一條長街上都是燈火,我就想那會不會是西長安街呢?是我當年每天都走過的地方,是我的家所在的地方?」回國后她寫了一首長詩《祖國行》,有1870個字,其中有一段寫道:卅年離家幾萬里,思鄉情在無時已。一朝天外賦歸來,眼流涕淚心狂喜。

1962年葉嘉瑩和台大中文系一年級學生合影。南開大學供圖

回國時,葉嘉瑩特意在香港的國貨商店買了一件當時比較流行的藍色女幹部服。同年3月,55歲的葉嘉瑩受邀來到南開大學,主講漢魏南北朝詩。授課時,在可坐300人的大階梯教室里,台階上、窗戶上坐滿了學生,葉嘉瑩需要從教室門口曲曲折折地繞,才能走上講台。葉嘉瑩為能用母語教課而深感幸福。「不管是在台灣,還是在大陸教書,我可以隨便講,講到哪裡就是哪裡。」但做葉嘉瑩的學生可並不容易。「跟我做學生就得吃虧。」發論文,她不肯打招呼;找工作,她不為學生謀福利。因為她堅信詩詞不能淪為應酬和歌功頌德的作品。

曾有人這樣介紹葉嘉瑩:「她是白髮的先生,她是詩詞的女兒,她是中國古典文化的傳承者、傳播者,也是很多人通往詩詞國度的路標和燈塔」「她的文雅、博學與誨人不倦的長者之風,讓她成就了令人敬仰的、崇高的師德」。葉嘉瑩是中國古典文學研究專家、南開大學中華古典文化研究所所長……眾多光環和頭銜中,她總說:「教師是我最看重的身份。」

1976年,葉嘉瑩的長女與女婿在一場車禍中同時罹難。料理完後事,葉嘉瑩終日哭泣,她突然領悟到,「把一切建立在小家小我之上,不能成為一個終極的追求和理想。」她要讓自己從「小我」的家中走出來,要回國教書,要把「餘熱都交給國家,交付給詩詞」,要把「古代詩人的心魂、理想傳達給下一代」。1978年,中國開始大規模向歐美等發達國家派遣留學生,揭開了新時期教育對外開放的序幕。葉嘉瑩藉此機會,向中國政府申請回國講學,1979年她收到了中國教育部批准她回國教書的信。

我平生志意,就是要把美好的詩詞傳給下一代人。」

在第35個教師節,我們走近葉嘉瑩,走近「一位『穿裙子的士",我們向以德性滋養風氣的大師致敬。

精深學養,給學生們美的享受和對知識的熱愛;人生態度,讓學生們學到豁達堅韌、百折不撓。從葉嘉瑩的課堂中,走出了白先勇、席慕容等作家,學為人師,是她一生的持守。

學為人師,她的課里深藏着一生的持守一個小男孩問葉嘉瑩:「什麼是詩?」葉嘉瑩反問:「你的心會走路嗎?」小男孩疑惑地搖了搖頭。葉嘉瑩笑了笑,問男孩:「你的故鄉在哪裡?是否想念那裡的親人?」男孩回答:「遠在河南開封,常想爺爺奶奶。」葉嘉瑩點頭說:「對了,想念就是心在走路,而用美好的語言將這種想念表達出來,就是詩,所以『詩』就是心在走路。」

國破家碎,親人四散。一連串打擊,在最難捱的時光里,是詩詞支撐葉嘉瑩繼續面對生活。「植本出蓬瀛,淤泥不染清。如來原是幻,何以渡蒼生。」動蕩不安的祖國大地上,葉嘉瑩寫下一首《詠蓮》,她說:「我平生經過離亂,個人的悲苦微不足道,但是中國寶貴的傳統,這些詩文人格、品性,是污穢中的一點光明。」沒有哪些悲劇是古代的詩人詞人沒有經歷過的,詩詞能撫慰受傷的靈魂。在那些顛沛流離的日子里,她失物無數,但在海外寄居多年的教學資料、錄音錄像、筆記等,一本、一件都未曾丟棄。在葉嘉瑩眼中,那些日益模糊的字跡如星光明月的萬頃光華,照亮她所有絕望與灰暗的時刻,是「宇宙間最寶貴的東西」。

只有回國來教書是我唯一的、我一生一世的自己的選擇。」

葉嘉瑩在古典詩詞的滋養中振作起來,上世紀60年代,她赴北美講學,從此,打開了一扇將中國詩詞之美介紹給世界的窗。

她的課,為何如此神奇?因為,其中藏着人生起伏、藏着精深學養。

葉嘉瑩在溫哥華為幼兒講古詩。南開大學供圖

「我從小是關在家門裡長大的,所以像盪鞦韆、跳繩我都不會,我就是讀誦詩歌。」葉嘉瑩生於1924年,在詩書之家的熏陶下,她幼時便已熟練掌握平仄聲韻。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打碎了她平靜的生活。當時葉嘉瑩的父親在上海航空公司工作,上海淪陷后,他音訊全無。母親憂勞長逝,那一年葉嘉瑩17歲。1948年冬,葉嘉瑩隨丈夫抵達台灣。1949年,丈夫因白色恐怖被逮捕,葉嘉瑩的生活再次跌入谷底。

「在中國古詩中,常用雁排成人字來表達對人的思念,而這種思念不應是小我的、私人的那一點感情,而應該是對國家、對傳統文化的更博大的情誼。」

現在,葉嘉瑩依舊堅持站立講課。每每講起詩詞,這位素衣華髮的老人便煥發出不一樣的風采。她在《給孩子的古詩詞》一書里這樣說:「有人問我,以後還會有人喜歡古詩嗎?我說,只要古詩存在,一定有人喜愛它。詩歌里有生命,你不會知道千年後還有人讀了你的詩歌,會感動。詩詞有生命,讀詩詞能讓人有心靈的力量。」

有學者評價說:葉嘉瑩銜接了傳統與現代。「五四」新文化(300336,股吧)運動以來,傳統與現代出現割裂,許多青年學生已經讀不懂歷史上眾多偉人的經典詩篇。葉嘉瑩為詩歌教學帶來審美體驗,數十年筆耕不輟,通過再度詮釋,為古詩詞接續新的生命。

40年來,葉嘉瑩不僅在南開大學教課,還應邀到國內幾十所大學巡迴講學,舉行古典詩詞專題講演數百場。在演講中,葉嘉瑩不斷用詩詞來表達報國之情:

  这是叶嘉莹1999年在南开大学与研究生讨论的照片,2019年教师节,南开大学为叶嘉莹颁发终身成就奖。南开大学供图

行為世范,「愛國三問」的躬行與回答1974年,中國與加拿大建交,葉嘉瑩馬上申請回國探親。坐在飛機上的葉嘉瑩俯瞰北京城,不由得流了眼淚。

「又到長空過雁時,雲天字字寫相思,荷花凋盡我來遲。蓮實有心應不死,人生易老夢偏痴,千春猶待發華滋。」

1991年,葉嘉瑩在南開大學創辦「比較文學研究所」,后更名為「中華古典文化研究所」。1993年,她擔任該研究所所長,捐獻出自己的一半退休金,約合人民幣90萬元,設立「駝庵獎學金」和「永言學術基金」。今年葉嘉瑩再向南開大學捐贈1711萬元,目前她已累計捐贈3568萬元,用於中華古典文化的研究和傳承。

1997年葉嘉瑩在美國劍橋為哈佛大學本校及外來訪問的學人講演。南開大學供圖

1990年葉嘉瑩當選加拿大皇家學會院士,接受頒發證書。南開大學供圖

葉嘉瑩手書題詩。南開大學供圖定居南開后,葉嘉瑩有一種時不我待的緊迫感。在家中的小客廳里,她每周給學生上一次課,逐字逐句地幫學生批改論文。她的聽力不如往昔,上課時學生髮言,需要坐得離她近一點,聲音大一些。

「從1979年開始,我在假期自費回國教學,一分錢都沒有拿國家的,完全是盡義務。」漂泊流離數十載,這是她與命運最後、也是最堅決的抗爭。葉嘉瑩說:「我結婚不是我的選擇,去台灣也不是我的選擇,去美國也不是選擇,留在那麼美好的加拿大溫哥華不是我選的,這是命運。

  1999年叶嘉莹在她筹建的中华古典文化研究所大楼前留影,2019年是她归国从教40周年。南开大学供图

上葉嘉瑩的詩歌課,沒有教材、直抒胸臆,學生們卻常聽到不肯下課。「白晝談詩夜講詞,諸生與我共成痴」,一時傳為佳話。

「我每天要查生字,然後第二天去上課。我就用最笨的英文連比帶畫地講給學生。即便是這樣,聽課的學生從十六七個一下子增加到六七十個。我過了兩年一天到晚查生字的生活,英文進步了很多。」雖然語言受限,但葉嘉瑩依然能將中國古典詩詞講得生動有趣、細緻入微,她學習的潛能也在實際教學中被激發出來。因為常在圖書館到半夜,哈佛大學圖書管理員交給她一把鑰匙方便查閱資料。

葉嘉瑩的一生,都是對「愛國三問」的躬行與回答。透過文字,她將愛詩與家國情懷緊密結合在一起。

她增加自己在祖國各地講座講學的頻率。她說,「我要做的就是打開一扇門,把不懂詩的人接引到裏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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